体检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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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英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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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检结果又出来了，只能说是比往年来得更惨一些。看着这些年体检报告上的红箭头此起彼伏、彼消此长，心情也是忽高忽低。

当各个项目在手指下滑过，忽地就想起了去年的体检经历。

去年单位体检加了一项胃肠镜检查。胃镜几年前我在中医研究院做过，没打麻药。管子进喉咙时很难受，想吐吐不出来，想咽咽不下去，进退两难，一直干呕，痛苦地流眼泪。所幸时间不长。这次做肠镜检查我还是想选择不打麻药，一来能省七八百块钱，可以买个很不错的羽毛球拍了；二来网上说打了麻药后，人睡着了，管子就是把肠子插破了也不会有感觉，我还是有点担心。

于是，又看了网络上很多亲历过肠镜检查的小文章，越看越吓人，心里越发想尝试一下。咬咬牙，硬着头皮就过去了。

先是到医院领了要喝的东西，按照小护士的要求，头一天定好闹钟，到点就开始喝那个难喝的泻药。味道怪怪的，每次喝个一二升，大概是喝两次。喝完就不停地上厕所，拼命地拉，直到拉得肝肠寸断，滴滴皆辛苦。

第二天早上，带上一大包纸，堵住下面漏洞，还好在公交车上没发生意外。

大夫是个五十多岁的妇女，很泼辣的样子。我躺上手术台，按照要求的奇怪姿势躺好，才发现一大间屋子里还有不少人也在做胃肠镜检查，医生和患者来来往往，有男有女。每个手术台就用布帘子似挡不挡地挡着，病人在医院的尊严就是毫无尊严。

医生先给我喷了点麻药，边插管边和我聊天。问我为啥不打麻药，我说我想感受一下。她说，你胆子挺大啊！我摸不准她这句话是啥意思，是调侃还是赞许？我不敢接话。随着气体的进入，肠子涨得厉害，想放屁的感觉非常强烈。我不敢放，怕泻药的余威尚在——气体变成液体。

大夫继续说，你这肠子七拐八绕的，不好插。你平时是不是心眼特别多？我从未想到体检时还会遇到如此直击心灵的问题。我说，心眼小是有点，要说心眼多倒没觉得——熟悉我的人可以作证，能说我不蠢的已经是给面子了。再说，别人的肠子难道是直来直去的吗？我有限的医学知识告诉我，肠子都是弯弯曲曲的吧！

大夫继续对我穷追猛打：心胸开阔的人一般来说肠子拐弯少，容易进管子。你这种不好进管子，心眼肯定多。

我很生气！这个有必然关系吗？这医生太可恶了，不仅给我肉体上带来了痛苦，还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伤害。我很反感她这个武断的结论。看了这么多年的医生，第一次遇到这样戳病人肺管子的医生！当时的场景是：我向左侧躺着，撅着——画面比较血腥、暴力和少儿不宜，此处省略30字。身后面还拖着一根万恶的塑料管。我特别想伸右手把管子拔出来扔到地上去，然后坐起来和她大吵一番。

可是，我动了一下心眼。一是怕拔管子会不会把肠子给划拉破了；二是场面太尴尬，胜之不武。此时此刻、此情此景实在也不是理论的所在。于是我再不理她。花落人断肠，我心事静静躺。

在讲台给学生上了十多年的课，那一次被医生在手术台上了一课。那天的检查我的肠子没啥问题，但是心理留下了创伤。症状之一是再不想听《菊花台》；之二是愈加讨厌非洲二哥鬣狗，因为它有个绰号叫“肛肠科医生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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