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联网环境已经烂完了，可你为什么现在才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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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本英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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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你觉得互联网环境已经烂完的时候，其实已经烂了很长时间了，只是自己喜欢的人被批评攻击，变成了受害者，你就很想感叹：“互联网环境已经烂完了”。你对环境的感知是迟钝的，说句不好听的，你根本不关心环境变烂了，这只是落到你头上你受不了了。

因为互联网环境变烂不是一天造成的，是潜移默化不断形成的，就烂在你的岁月静好、对他人苦难的视而不见里。起初，人们骂方方的时候，你没有说话甚至还跟着辱骂，因为你觉得自己很正义，当人们骂郑智化的时候，你依然沉默甚至还嘲讽他，因为你不是残疾人还有点语言洁癖，现在他们骂到影视飓风的Tim了，没多少人说话了，而你，开始觉得互联网环境烂透了。

你智慧的小脑瓜还在转动，反问：这三件事情能一样吗？骂他们的是同一批人吗？

因为你觉得除了自己喜欢的人是无辜的，是不能被上纲上线的，其他人都tm是活该的。还因为，“烂”，在你看来只是个情感的形容词，你还能迅速在这三个人之间找到不同，来证明方方和郑智化是活该的，Tim是无辜的。更是因为，你还没能理解，环境的“烂”不是某个人被骂了，而是判断是非的尺度已经坍缩了，只要话语超出某种“边界”，哪怕是个人记录、正常的质疑或者整活儿，都会被当作敌人处理，批评的方式就是扣帽子，昨天能砸向她，明天就能砸向任何一个不合群的声音。

强者从不抱怨大环境，因为强者分两种，一种是把大环境搞坏的，一种是在环境开始崩坏时就事不关己的。互联网环境不断恶化的时候，这些自媒体和大V在做什么呢，影视飓风也好，其他坐拥百万粉丝的大V也罢，不就是一直作壁上观、只想着流量倾斜、品牌青睐这些事儿吗？王朔之前说，“不侵犯到自己的利益，就光知道埋头赚钱，谁死都和自己没关系。一旦伤害到自己了，马上就惨叫，叫得简直哭天抢地，然后一个大白馒头扔过去，立马又焉了，别人喊的时候，他依然埋头吃喝！”......

你可以不关心大环境，因为市场很大每个人的需求不同，所以自媒体可以有不同的赛道，在自己频道里尽可以专注炫技、整活、下沉娱乐、只要观众自愿点击、这就是一门正当生意。但大环境会来关心你，环境恶化之后，边界就会悄悄移动，你今天可以在安全区里面数钱，明天就是在雷区里面被炸飞。

因为我们都在共享同一套言论生态的空气，没有独立于环境之外的赛道，也没有脱离公共生态的纯粹生意。公共空间好比一个菜市场，你的赛道就像一个白菜摊，看着其他摊位动不动就烧起大火，肯定是这个菜市场出问题了。当你遇到了很多人之前的遭遇，应该明白，这不是针对你，而是轮到你了。

我善意的理解，抱怨“互联网环境烂完了”的言论，里面也藏着要让它变好的希望。但这不只是上面压下来的结果，也是下面塌下去的过程，也是被千万个说着“与我无关”，做着主动举报、自我审查的人，一点点把它给蛀空的。改变很难，我在这里写东西，一些人经常打赏我，我心里面非常感激，一直没找到合适方式去表达。但今天突然想到，这不只是对我的赞赏，而是在共建一个自己希望的话语空间，这是在投票，给未来的另一种可能。

我还想到另一件事儿。福特汽车在1914年将工人的日薪翻倍，是因为他知道，如果工人买不起车，福特也就卖不出去。内容生产也是一样，如果媒体只是在压榨用户的注意力和情绪，而不是去提高公众的认知和品味，最后内容将无人消费，这还不是花不起钱，而是觉得任何内容都不值得花钱。媒体们用现在的内容摧毁了未来的市场，这一切正在发生。

本质上，福特汽车不是在涨工资，而是在投资工人的购买力。我觉得，做内容的，也应该去投资公众的理解力、思辨力与审美力。而不是偏安一隅地假装互联网环境与我无关，轮到自己的时候大骂说环境烂透了，偏安一隅的代价，是终将无处可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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